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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凤凰在烈焰中涅槃

2013-07-22 17:28:43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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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有句老话:“字如其人”,还有一句老话:“字画不分家”。由此我们亦可以说:“画如其人”,吕鹏的画就如吕鹏其人。

  吕鹏,生性幽默、随和、自在随意,偶尔显得内敛,他喜欢的衣服或鞋子穿上就不想再脱下来,更遑论换上其它衣服或鞋了;他喜欢的形象就会一再出现在他的画作里。

  吕鹏很厚道,他有一位善良纯真的好女人赵雪春为伴,人们可以在吕鹏的画中找到她的形像。与吕鹏明显不同,人们见到赵雪春就会感到她是透明的:她热情,有时显得泼辣;她率真,有时显得童稚气;她善良,常常忘记人间有恶。

  吕鹏的画充满了东方想象,东方想象不同于西方的拚贴。东方想象的特点是美丽、浪漫、神秘、快乐,本质是自由的。这种想象跨越空间穿行时间,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奇异而不荒诞。想像不是荒谬,反而社会的“真实”其实在许多方面倒是荒谬的。想象同抽象密切结合,是画家对现实的态度和画家个性的突出表现,这里没有意识形态的争论,只把真诚呈现在观众面前,把自己对社会和艺术的思考和忧虑交给观众。

  赫尔巴特说:“艺术是人的内部生命的表现,艺术是人的本能”。吕鹏在他的画中倾注了对理想的诉求,历史场景在他的画中多处可见,我们看到古代、近代、现代、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人们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浮。吕鹏的外表是平和的,但内心里却充满思想的巨大跳跃,充满矛盾的坦诚披露,充满情感的剧烈喷发,充满欢乐的高声呐喊,充满痛苦的低远廻响,充满无奈的喑声抗争……吕鹏的画是抒情的,他热爱人,热爱生灵,热爱生命,热爱动物植物,热爱自然,热爱祖国的文化……

  吕鵬画作的特点是用具象来表述抽象的的内容,他的画题材丰富,道法自然,他的标记或签名就在画中,他把自己视为画作的一部分。我们在他的画作中可以看到截然不同的形象(或说阴阳两极),譬如:有人物有动物,有古代有现代,有文化有兵器(有火器,有冷兵器),有医药有戏剧,有凡间有仙界,有缩舌有伸舌,有小脚有天足,有裸体有性交,有汉字有字母,在地上在天空,长双翅飞行(西方表现手法),没翅膀飞行(东方表现观念)……

  吕鹏用自己的方式思考现实观察世界,他并非只看到符号看到碎片看到碎片堆积(其实碎片是痛苦,是快乐,是希望,是释放,是理想,是批判,是追求,是……),更未玩“文化碎片的堆积游戏”,这种“游戏”并不好玩,以致我做为他的好友有时要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忘记抵制他的这种思考和绘画表现。

  吕鹏的画作不同于“清明上河图”,他的画不是写实,而是写虚,虚中有实,在虚构中描述现实,在虚拟中倾诉对苦难的感受,尽管这种倾诉用的是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绘画方式,但你在无声中可以听到呐喊。吕鹏的画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追求自由的精神的表达。人生的各种痛苦中精神痛苦最令人难以忍受,而在精神痛苦中最大的痛苦是丧失了思想的自由。在中国改革开放前的多数时间里,尤其在“文革”的十年里,中国人都很少笑以至最后不会笑了,人们表情木讷、呆滞,有时内心苦到极至,脸上却要强做出笑容,这种笑容是世界上最苦涩的笑!毛泽东曾经说过,中国人民不民主不自由的程度世所罕见。哲学讲的自由可以是绝对的自由、是无限的,社会理论讲的自由是有限的,政治上的自由则更有限,人们行动的自由则可言不多了。中国古代先哲庄子的自由观念可以达到“无待”的层面,这样人才能“逍遥遊”;我们在吕鹏的画中还可以看到庄子的平等观,齐物论是讲平等的,不论是人与人、人与兽、人与物,人的是非之心存焉,“以不平平,其平也不平”。一个社会只有实现了真正的平等才会和谐。

  看吕鹏的画使人想起荷兰汉学家高罗佩蒐集的中国春宫画。性,是人的本质的一部份,是人的权利的组成部份,性的状况是人权状况的表达。“人来源于动物界这个事实本身,就使人永远不能摆脱兽性”(恩格斯)。而人们对性的态度使性成为鉴识人性兽性的试金石,吕鹏画中的“性”便是对人的生存状况的描述。

  吕鹏用丙烯颜料作画,画面是平的,不似油画颜料可以在画面上堆积呈现凸凹不平的画面。他用两维的画面来表现人类世界真实的四维(三维空间一维时间)世界,使观画者产生了旁观人类的感觉。吕鹏是学国画出身的,吕鹏的画线条很好(这是中国画的长处),因为他有着深厚的国画功底。

  吕鹏的画充满红色,红色是基本色调,也是特殊选择的色调,红色在中国的“五行”学说中主火,使人想起中国文革时的红色恐怖。这种恐怖使我内心深处至今还有恐惧感,唯恐有哪句话招惹了权贵而获罪。罪己就算了,最令人恐惧的是可能会祸及家人或朋友。“在中国我们经历了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时期,各种乌托邦式的社会设计层出不穷,反复试验。在那个时期,我们最宝贵的经验就是:单调也可以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李银河)吕鹏用“复杂”和“变化”把这种“单调的生活方式”画出来了。

  中国当代史上最严酷的政治时期虽说已经过去,但它的影响是深远的,它的影响深深地刻在了经历过这个时期的人的心灵深处。经历过浩劫,人们才体会到“免于恐惧”成为人权的基本内容是多么重要和必需。我们生活在一个缺少宗教安慰的社会,而宗教精神是人类文明的一大成果而绝不是麻醉人民的鸦片,它历经数千年而不败,在一个没有宗教安慰的空间里生活,许多灵魂是不得安宁的。吕鹏的画就包含着宗教的宽容精神和对灵魂的安慰指引的功效。按中国“五行”相生相克理论,火生土,土属黄色,画完红色之后顺理成章的是应该画黄色系列,黄色是居中间地位的色调,他应该到黄色,可他却到了灰色,画灰色系列,最后再到气功,画气功系列,这种变异将带给我们更奇异的感受。

  画家吕鹏在他的画里表达选择何种生活方式是人的基本权力,我们“现存的主流生活方式……事实上它包含了成份。它意味着从众、循规、服从、压制个人、在历史上,这种现象更为绝对。这种力量主要作用于个人生活方面,但它的影响是不能低估的。最起码它对形成特立独行的个人品质只会有坏的作用。我甚至怀疑它会造成整体性的愚蠢。……如果中国人仍旧不能摆脱这种以空前整齐划一为其主要特征的‘後乌托邦社会’,我们的社会就会毫无希望。”(李银河)“我把生活方式及价值观单调划一的社会叫做後乌托邦社会,把美好二字扣掉,我们现在就生活在这里。”(李银河)“在这样精心构想的社会(乌托邦)里生活,一定是乏味的。参差多样是幸福的命脉。”(罗素)吕鹏的画风独特,充满了叛逆意识,他渴望突破精神桎梏。他的画潜质巨大,随着时间的进程,我们将不断发现他的画的深层涵意,我们将会认识到他的画是一座宝库。

  人们说到梵高,都知道他有着人道主义情结,他孤独,痛苦,贫困,不幸,但他是艺术家,艺术家必须有人道主义精神,必须为艺术献身。艺术家必须耐得住孤寂,深刻思考在孤寂中才会产生。梵高提出,画出不准确,画出偏差来(为了表达自己的情感,就造成艺术同客观的偏差),梵高在阿尔画了六幅向日葵,画了阿尔的卧室,最后他去画“星空”。吕鹏也有为艺术献身的精神,他在认真画这种“偏差”。而热爱东方艺术的高更在塔希提岛作画生活,他的最重要的一幅作品向人们提出“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到哪里去?”在看完吕鹏的画后,人们也一定会提出这个问题,这是吕鹏的画作留给观者的苦恼。

2007年7月19日 于北京藏拙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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